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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框被把住的那一刻,沉牧歌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脑海里的想法和画面像极速过山车一样翻来覆去地涌现。

    想到自己才二十叁岁出头就要英年早逝在人间真是人鱼界最惨的人鱼没有之一了,在被人谋害之前没能和妈妈表哥外祖茜茜好好在一起生活真的好后悔,这其中所有念头里,想的最多的居然是萧煜。

    想到她还没回应他的告白就可能要命丧黄泉了多少觉得有些遗憾,尽管在一起的可能性很渺小,但如果可以,她也想大声告诉他,我也喜欢你。

    大概是这个念头给了她勇气,在那双手扒开门前,她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虽然浑身都怕得发着抖,却也壮着胆子冲门外喊:“你…你别以为我会怕你啊,我已经报警了,你…你…我要是有个叁长两短,你也跑不掉的!”

    也不知道是否她的错觉,又或者是她的喊话震慑到了对方,紧贴着的门后没有了拉扯的力度。

    沉牧歌不敢掉以轻心,又屏气凝神地等了等,确认那只手没有再接着使劲时候,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打算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就在她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对方也感知到了门后的动静,沉牧歌没来得及关上门,倒是让门外的人更进了一步。

    完了。

    沉牧歌紧闭着眼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敢看,害怕得都带哭腔了:“你是谁,你想干嘛……我…我有钱,你给我哥哥打电话他会给你钱的……你能不能放过我啊……呜…”

    周围是一片沉默。

    沉牧歌久等不到对方提要求,总感觉哪里不对,虽然害怕但又不敢睁开眼,生怕万一瞥到对方的长相反遭不测。

    “真的不打算睁开眼看一眼吗?”

    直到熟悉的冷清音色传入耳中,沉牧歌才颤巍巍地睁开一丝眼缝,顺着那双手往上出现的,是萧煜的脸,她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见到他的脸那瞬,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她真的以为自己差点就要没命了。

    短短几秒内,沉牧歌甚至已经为自己的遭遇拟了一条热搜:妙龄女子高级酒店遭遇不测,安保是否真的到位?

    沉牧歌腿下一软,整个人滑坐在玄关门口,整个人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都是后怕失控的泪,萧煜看在眼里,整颗心都酸得厉害。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沉牧歌哭了一顿,情绪逐渐恢复平静,只是有些受惊过度的后怕。

    “不怪你,是我自己脑补太过了。”她直起身来,擦掉脸颊垂着的泪:“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安全感,容易想得多。”

    像是想要修正今晚的丑态,沉牧歌大方地让开挡在玄关的半个身子:“要进来喝杯茶吗?”

    此话一出,她立刻意识到不妥,抿了抿唇,找补道:“就,聊聊你突然退圈的事,听到的时候挺吃惊的。”

    萧煜虽然诧异,却也从善如流地应:“好啊。”

    记不得上一次这样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沉牧歌只知道自己有些局促,两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喝过叁轮茶汤后,萧煜虚按住她想要继续斟茶的手。

    “我不能再喝了。”

    沉牧歌只好收回自己的手,坐姿略微不那么自然:“不好意思,忘了你今晚喝了很多酒。”

    萧煜拿眼看她,知道她是尴尬了,轻飘飘转移了话题:“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退圈?”

    沉牧歌的内心是矛盾的,她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之所以嘴上那么说,无非是她不想在他面前那么狼狈的缓兵之计罢了。怕他说,又怕他不说,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不知道又心有不甘。一颗心翻来覆去地搅动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煜很有耐心地等着。

    沉牧歌再叁斟酌才开口:“其实你不说也关系,这毕竟是你个人的私事,我不好……  ”

    “  没有不好,我也想让你知道。”

    他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沉牧歌不是个矫情的人,她摒弃掉那些奇怪的情绪,和萧煜对视:“那好吧,你为什么要退圈呢?  ”

    “因为你。  ”

    沉牧歌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忽悠她:“  怎么可能?”

    可萧煜的眼睛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不是跟你表白了吗?这只是一点小小诚意。  ”

    “你在逗我。”

    沉牧歌不能理解,这算哪门子诚意。

    萧煜正色道:“顶流没有自由,我不愿意让你也跟我受网络的无矢放的。”

    沉牧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眼神里充满“这个人是不是疯了”的疑问。

    即使他说的都是在理的,沉牧歌也依旧不能接受这个作为退圈的理由。开什么玩笑,结束交易之后他们之间纯得比纯净水都纯,怎么扯得到一块去。再者说,就算他真的是因为这个退圈,那也太过儿戏了,只会让人觉得萧煜毫无担当,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羽毛,顶流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我知道一会半会你可能接受不了,但你也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毕竟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需要为此负责。”

    沉牧歌一时语塞。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暧昧,搞得好像他们马上要在一起的样子。

    “所以沉牧歌,你要做好准备。”

    萧煜从沙发上站起来,无主灯的天花板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照着他走过来的每一步,直到高大的阴影将那抹娇小的存在覆盖。

    沉牧歌:?

    眼看着萧煜就要靠到自己身上了,沉牧歌甚至都闻得到他衣服上凛冽干净的气息,其中又混着微醺的酒气。一时间她整个后背都绷紧了,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天地良心,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是真的不知道。